2025年12月29日下午，档案馆兰台系列讲座第三十七讲在校史馆一层序厅举行。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副研究员、近代文化史研究室副主任，中国现代文化学会理事、副秘书长彭姗姗作题为“胡适为何向张君劢宣战？——人生观论战与20世纪20年代的新学制改革”的讲座。直属单位党委书记董晓华，江汉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王立，档案馆校史馆副馆长张向英、贾永刚，校史馆研究员杨琥等校内外领导专家及师生校友参加讲座。讲座由档案馆、校史馆馆长余浚主持。

活动现场

        彭姗姗以一个生动的历史场景吸引听众：1923年2月14日，张君劢在清华学校发表“人生观”讲演，断言科学无法解决人生观问题。不久后，胡适在一次晚宴上当面向张君劢宣告：“我们将向你宣战。”对此，彭姗姗提出一系列关键问题：既然思想分歧早已存在，为何胡适等人偏偏在此时将“论争”升级为一场被其战友任鸿隽称为“科玄之战”的“论战”？这场“战争”的目标与组织形态如何？如果核心是“争夺学生”，为何这一争夺在1923年变得如此紧迫？其背后的权力网络究竟是什么？而一场哲学上难分胜负的论战，其“胜利”的标志又是什么？

彭姗姗作讲座

        为了解答这些问题，彭姗姗引入了此前常被忽视的关键因素——当时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的新学制课程标准的制订。讲座由此切入，深刻揭示了这场哲学论战与教育改革的深刻交织。彭姗姗指出，论战的核心焦点——“科学能否解决人生观问题”，正是新学制课程改革的重中之重，其标志性举措是以基于社会科学的“公民科”取代传统“修身科”，并计划在高中增设“人生哲学”课程。胡适、丁文江等“科学派”深度参与了新课标的制订，张君劢的主张无疑对其试图将科学方法确立为教育基石的理念构成了直接挑战。因此，这场论战实则是关于教育主导权和学生思想塑造权的争夺，旨在为科学教育的推行扫清舆论障碍。

        彭姗姗进一步分析，论战过程中，双方都敏锐地意识到其对教育实践的意义。随着新课标起草委员会会议的推进，张君劢、梁启超等“玄学派”也开始明确力倡“玄学教育”，试图影响课程设置。而胡适一方则双管齐下：一方面在委员会内部努力将科学教育理念融入课程纲要，另一方面通过论战宣传普及科学理念，同时有意避免纠缠争执教育方针及科目问题。

        彭姗姗总结了“科学派”“胜利”的具体体现：科学教育思想在新学制课程标准中得到应用和普及；融合了科学常识的“人生哲学”课程得以确立并产生广泛影响；更重要的是，论战促成了一个中国特色新概念——“人生观”的明晰与传播，为此后唯物史观意义上的“世界观”与“人生观”概念的普及奠定了思想基础。彭姗姗强调，这也是一个美国进步主义教育思想（特别是杜威学说）跨越太平洋，深刻影响中国教育改革和思想论争的生动案例，精彩地展现了思想、权力与制度变革之间复杂的互动关系。

        在交流环节，听众就公民课名称的由来、当时大学的课程改革情况、此次论战与五四时期“以美育代宗教”讨论的关系、20世纪20年代的进步主义和实验主义、杜威的人生观等话题进行提问，彭姗姗一一进行回应。

合影留念

        余浚感谢彭姗姗引入新学制课程标准的制订这一教育改革因素，带领大家重新认识人生观论战相关史实。他表示，档案馆将继续借助兰台系列讲座为学术分享与交流提供良好平台，期待兰台系列讲座能在资深教授与青年学者的共同推动下展现新气象。